五月底的時候,校長就指示我們幾間美術教室的課桌椅看起來不美觀,是不是可以重新油漆一下,希望能漆上不同的顏色,特別是椅子,並且矚咐總務處給了我一桶油漆。
我表示平常的日子沒辦法做,需等暑假。
總務處裡的職員們竟然脫口而出,叫學生幫你漆啊!
這不是誰幫我漆的問題,而是油漆漆完等乾的時間,教室不能上課,我這麼多班級的課程怎麼辦?怎麼這些行政人員的腦子都想不到這點?而且油漆刷子只給了我三把,難不成三個學生刷,其他同學罰站看著嗎?又有人說利用午休,我真是懶得回答了。
暑期輔導在七月中旬開始,週一來不及開始,週二我都沒課,早上十點開始攪拌油漆..........!
先貼個紙膠帶吧!
免得油漆塗到桌上來
桌面其實又髒又舊,刮痕也不少。
還有破洞,也不知道是哪個學生起的頭惡搞亂挖,後面的跟風,真是破窗效應啊!
我把家裡的補土帶來
還有紙膠帶,學校沒有提供。連這些東西都要蹭我的。
剛開始漆的時候,攪拌不夠,有點稀薄。
不要懷疑,這是我的右腿。
專門穿一條工作褲來。
後來沾了更多油漆。我同事說看起來更時髦,苦笑啊!
拍得有點色偏,綠色是攝影的罩門,很難不偏色。
這張比較接近
這個油漆的溶劑是甲苯,真不知道這個年代了,怎麼會給這樣有毒的油漆。
花了三個下午慢慢漆完八張桌子,我覺得自己好像「中毒」了。
輔導課第一週的週四下午三點半漆完
同事忍不住幫我拍了幾張工作圖
完全就是個工友模樣。
隔天週五早上沒有課,收拾乾淨。
但那個可怕的氣味一直在。
美術教室其實很簡陋,像個倉庫,學校沒有經費給我們櫃子,東西很難好好收納,只能找個角落堆一堆,書架還是自己買來的。
校長其實原本的意思是叫我們漆椅子,我覺得好好的椅子漆它幹嘛?桌子斑駁反而該整理,就先從桌子改造。
椅子就先試著耍賴一下吧!但漆完這兩個,我就放棄了,即使戴著口罩,也無法阻擋甲苯氣味對我的刺激,我那幾天甚至遲鈍到差點出車禍,恍神到莫名其妙右轉,下班後去買菜,結帳時傻傻的站在櫃台前,一直沒掏錢出來。
更恐怖的是,那一週週五下午,我跟ALEX去新光三越看電影,我開車往地下停車場時,突然的停在車道上,如果後方車子來不及剎車而撞上怎麼辦?回程ALEX不讓我開,由他來駕駛。
這樣也算有變化
如果校長仍執意要油漆椅子的話,我打算自掏腰包買水性無毒油漆,花個幾百塊就可搞定,不要再受虐待。
手上沾的油漆還必須用甲苯先擦拭,對身體太傷了,我弄了幾次後受不了了,就用針車油來擦拭,再用肥皂清洗,但仍是洗不乾淨。好多天後指縫仍是這個德行。
第一天油漆的下午,我們班其實有一位同學來幫我,熱心有餘而能力不足,教了他一些方式,仍是把油漆滴了到處都是,包括他自己身上,沒兩下我就打發他回家,我光是善後他滴在地上的油漆,就花了一個多小時,吸進去的毒素更多。
所以,甚麼叫學生來幫忙,根本是這些行政人員一廂情願的天真想法。
現在的學生一個個媽寶,跟二十年前早已不同了。
暑假我的課很少,但每天仍然要到學校去,除了早自習要到,一星期幾節課上完也不敢離開,不盯著自己的班級,怕他們作亂。唉!

整個暑假期間在悶熱的美術教室,聞著久久散不去的油漆味,讓我在第三週開始頭痛想吐,而且脾氣不好。 很想知道職業油漆工是怎麼活下去的?因為他們也可能在通風不良的地方工作,就如同我的美術教室。實在令人感到心疼與心酸。 有時候我會抱怨我的工作勞心勞力,學生熱惹我生氣,但一想到這些長期出賣勞力的與健康的勞工,不免又慶幸自己仍算是幸運的了。
我回覆安媽留言,第一次送不出去,第二次竟然連安媽的留言都刪除了,崩潰。 好不容易有點時間用手機回覆。 我還在花蓮。
台中暴雨,今天是Alex大學報到日,一直聯繫不上他,很焦慮。
好可怕的油漆!恐怕也不適合讓學生接觸吧。 學校那麼大,總是難免有時時要東修西補的地方,應該專門有工友或雜役負責這些事情,為什麼要使喚老師?蒂蒂未免也太乖了一點,換了賴皮的老師,可能就會跟總務處說:我對油漆過,吸進去會頭痛、頭暈,還要請假去看醫師,直接拒絕了。
就是覺得不適合學生,所以不敢叫他們來幫忙。 我們學校前幾年一個男工友退休後就遇缺不補了,現有正式工友是女性,還有兩個類似臨時雇員也是女的,縣府沒錢,不招正式的,因此這幾年學校東西壞了,都是總務主任自己修,總務主任分身乏術,就是老師自行處理了。 美術教室是特殊教室,總務處無力可管了。 我確實太乖了,在職場上幾十年,從不違逆上意。 等開學之後,校長若跟我囉嗦,我就說我對甲苯過敏,他應該會罷手了,只要我的導師做的襯職,相信他也無法挑剔我了。